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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体性思维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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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1-1-7 12:59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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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体性思维的光芒
文/姚斌



我对复杂性科学的研读是从圣塔菲研究所开始的。之后才拓展至伊利亚·普里戈金的耗散结构理论。最近,《整体性思维》出版了,其作者是埃德加·莫兰,使得我看到了复杂性思想构筑的起始。实际上,复杂性科学研究发展历经了三阶段:从埃德加·莫兰的学说到伊利亚·普里戈金的布鲁塞尔学派,再到圣塔菲研究所的复杂性理论。可见,我是倒着研读,而不是顺着研读。不过,这也算是“追根溯源”式的学习吧。

埃德加·莫兰是当代思想史上最先把复杂性研究作为课题提出来的人,他正式提出复杂性方法是在他1973年发表的《迷失的范式:人性研究》中。可惜这本书的中文版目前已经绝版了,我未能读到。法文版《整体性思维》出版于2015年,彼时莫兰已经94岁高龄了,因此这本书成为他的最后一本著作。

埃德加·莫兰是法国当代著名的思想家。早在20世纪50年代,他就针对西方文化中占主导地位的重分析的思维传统,尝试以一种被他称之为“复杂思维范式”的方法思考世界与社会,进而对人、社会、伦理、科学、知识等进行系统反思,以期弥补各学科相互隔离、知识日益破碎化的弊端。在《整体性思维》中,他延续复杂思维范式思考人类及其世界。

在莫兰看来,“复杂性”意味着“被连接”“编织在一起”,复杂性思想就是进行连接的思想。它一方面背景化,也就是连接于背景;另一方面就是努力理解这个系统是什么。复杂性思维方式重点使用“连接”的方式,把不同的方面连接起来。但是,它不反对分解的方法,先分解后连接,因此复杂性思维也包含着简单性思维方式。复杂性思想揭示出了“涌现”。涌现意谓一个被组织起来的整体,产生于它的部分在互不相关的情况下所不具有的特性。如果要很好地思考社会的整体性,就需要看到部分和整体之间的关系,而这恰巧是复杂性的重要特性。

所谓的系统就是同类事物按一定的关系联合起来,成为一个有组织的整体。比如,生命系统就是生物体内由多种器官联合组成的结构。这些器官在组织形态上有着相似的特征,在机能上完成一种连续性的生理作用。如心脏、动脉、静脉、毛细血管等器官构成循环系统,共同完成血液循环的生理机能。与此相似的比如社会系统、经济系统、自然生态系统、计算机系统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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复杂性思维是对传统经典科学中的简单性思维的超越,被认为是“认识范式”的革命。经典科学推崇有序、清晰、明确,以此作为其简单性方法的特点。它主要使用把整体化归为要素的分解、还原方法,遵从形式逻辑的同一律、非矛盾律、排中律,运用归纳或演绎的方法,从前提推导出结论。

而复杂性思维则反其道而行之。它推崇无序性,无序性意味着不循规律、无原因、无关联的随机变化、偶然性、混乱现象。它将无序性引入科学认识论,指出无序性既有消极作用又有积极作用,它与有序性相结合的存在,产生了组织。有序性作为规律、规则,也会对事物起束缚作用;而无序性可以破坏这种束缚,使事物的组成部分分解之后,在偶然的相互作用中结成新的结构、更复杂的事物。如此,“有序-无序-组织”就取代了“有序”,这就是莫兰所说的“复杂性原理”。真正的组织是能动的组织,即能够自我产生、自我组织的复杂事物,它就是“自组织”。自组织成为莫兰自然哲学体系中的核心概念。主体在充满着无序性因素的自然环境中,通过对抗无序和利用无序而完成。

莫兰由此提出了复杂性思维方法的三个思维法则:两重性逻辑法则、回归法则和全息法则。
①两重性逻辑的法则相当于对立统一法则,意味着两者之间既对立又统一,如有序与无序之间,一般的说它们是对立的,但在一定条件下,它们又是互补的。
②回归法则意味着结果又返回来作用于原因,形成自为因果的循环现象。比如,像控制论中的反馈原理所表达的自我控制,是自组织的一个方面。
③全息法则表示部分和整体之间相互决定作用。部分以某种特别的方式包括整体,但部分不是被动的单纯被决定,正是它们的积极的相互作用,产生了“整体大于部分之和”的效果。

雅克·莫诺在《偶然性和必然性》中指出,人类是宇宙中的流浪汉,他的发生和发展都充满了偶然性。伊利亚·普里戈金的热力学证实了这一点:在极不稳定的条件下,比如当水接近于沸腾时,某一临界点会出现“贝纳德漩涡”的现象。“贝纳德漩涡”是一种有序的垂直漩涡,在表面上出现一种很有规则的六角形对流花样。比如,河中的漩涡,只要有足够量的水流量的供应,这种形状会保持相当的稳定。这些漩涡是由水分子的流动构成的有组织的结构。这是在无序世界从热力学不平衡状态下,通过分子运动产生的一个宏观有序的动态结构。

这种现象与恒星的形成相似。恒星的形成是某种极不平常的事情。宇宙中已经形成了几十亿个恒星,而现在又有新的恒星形成。它们产生于一个令人惊异的过程:是万有引力使基本粒子组成宇宙灰尘集结起来,同时产生不断增长的高热,直到爆发了大火。因此恒星就是一团火,这个火有一种爆炸的趋势。而万有引力有内爆的趋势。如此产生了数以十亿计的恒星,而这些恒星的每一个本身又具有数十亿年的寿命,伴随着无数的变故、星体碰撞等等。太阳就是其中的一个恒星。在围绕太阳运行的若干行星中,存在着我们的地球,生命在上面产生,这就是我们人类在宇宙中的处境。

当太阳在20亿年前演化完成、地球停止频繁发生火山爆发、地震等等动荡不宁的时候,人类开始发展了。人类是适应地球存在的特定时候才发展起来的。人类诞生既不很早也不很晚。英国天体物理学家布兰登·卡特说,既然人类出现了,这表明从一开始他就有出现的可能性。生命本身的诞生也是在无序的条件下,一些分子相遇,依据有序的原则,利用DNA蛋白质循环组织起来的生命漩涡。构成我们身体的有机物质是边际性存在,它们只占宇宙物质总量的4%,其余的都是黑色能量和人们所说的未知的黑色物质。因此我们面对的是一个愈来愈神秘的宇宙:我们的知识愈是进展,它愈是发现新的未知之物。总的说来,存在于各个星体上和我们行星上的物质,只占宇宙中的极少部分。生命的出现是物理世界演化中发生的一次革命事变,而人类历史的出现又是生命世界演化中发生了一次革命事变。

偶然变故的问题存在于物理世界的演化中,采取比如星球碰撞的、黑洞的形式。我们至少知道两次在生物进化史上具有标志性意义的巨大变故。一次是中生代的恐龙灭绝,另一次是古生代80%的生物物种都被消灭了。在那以后,生命在新的基础上重新建构。因此,人类进化史被一些偶然的变故和灾难划分了阶段。地球已经遭受过并还将可能遭受小行星、陨星的撞击,使自己的存在被扰动。我们就是这样,处在一个时而遭受偶然变故和随机事件影响的世界上,这是物质世界、生物世界和人类历史共有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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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智人出现,我们就基本上停止了身体上的进化。这时人类的进化,主要是文化的、社会的、智力的,这些东西构成了人类的新的方面。最初的人类社会出现时,是一些狩猎-采集者的社会。在这些小型的社会中,男人是打猎者,女人从事拾取、采摘和抚育孩子的工作。这样社会都是极其能生存并适应环境的。

之后,村庄、定居点、城市产生了。人类社会创造了社会阶级、影响广泛的宗教、巨大的建筑物以及战争。文明史中的社会首先采取城邦的形式,然后演变为帝国。古代世界在亚洲、印度和中国的这些社会的历史,都既是创造性的又是破坏性的。古代的所有帝国,所有文明最终都瓦解并消失了,如奥斯曼帝国、奥匈帝国、沙皇帝国等。人类承受实现这个社会转变的能力是惊人的。它们不仅能够演进,而且在这个并非直线式的演进中包含动荡、断裂、转化、质变。

依据莫兰的观点,近代史始于1492年发现美洲和环球旅行;然后在约40年后,哥白尼发现地球只是一个行星,而不是宇宙的中心。这时我们进入全球纪元。从此不断的进展和不断的危机相互交替。进展总是在破坏某种事物,而创造另一种事物。在人类历史上存在着与在生物历史上相似的一种进展过程:一种偏离常轨的倾向出现了,如果它巩固下来并得到发展,就会变成一股潮流,这股潮流会变成推动历史的力量,创造新事物的力量,在进步过程中发挥决定性作用的力量。

全球纪元随着20世纪中的两次世界大战进入高潮期。在二战结束后,殖民地和半殖民地国家展开了新的争取政治独立的运动,同时出现了新自由主义的经济潮流。特别是从1980年代开始,市场经济在全球蓬勃发展,并覆盖了整个地球。世界经济一体化逐步发展起来,远程通讯和技术经济的发展把世界愈益紧密地连为一体,出现了“全球化”的新一次世界化。

全球化代表着世界化的高级阶段,是世界化通向了全球化。世界化意味着世界各国相互交往、相互依赖的过程的扩展和加强,而这种扩展和加强创造了全球性的现实。在被包含的各国和全球性的现实之间存在着持续的作用和反作用。全球性现实的影响不仅进入到每一个国家的领土、经济、社会状况,而且深入到我们每一个人身上。也就是说,世界作为世界存在于我身上,在我生活的每一个时刻。

但在全球化的进程中,一方面形成了按西方标准生活的中产阶级,另一方面出现了贫穷人口大量的转变为穷困或赤贫的现象。当越来越智能化的机器人取代公司员工时,又造成了大量的失业。与此同时,世界经济发展似乎完全失控。与大部分经济学家在2008年以前预测的相反,世界经济遭受严重的危机。法国在二战时还是一个一半农村、一半城市的国家,但现在国土很大部分成为城市,导致农村地区荒漠化的有害后果。砍伐森林,破坏自然,对生物多样性的损害,又致命地恶化了我们的生态系统。

莫兰指出,现在我们不仅仅处于经济危机之中。西方文明在向全球扩展之时,使各个传统文明,还有古老文明陷入可怕的危机。自相矛盾的是,西方文明自身现在也陷入危机之中,它本来在发展中国家面前表现为解放之路,而现在却身患重病。风险意识微弱,和我们缺乏整体性思考问题的能力有关。也就是说,难以思考整体和部分之间、部分和整体之间的关系、相互作用以及发生复杂性的问题。如果世界化进程这样持续下去,我们将走向灾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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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从来就不像一条主河道的流水那样照直朝前涌动。历史更像一只螃蟹那样歪歪斜斜地前行,它往往借助偏离主河道的分支向前推进。这就是为什么发展很难预测,因为发展总是依赖一种革新或创造。如果这一革新没有被杀死在胚胎中的话,在它出现以前人们从来都难以预测。革新者多被视为精神不正常的狂人,因为疯狂症确实存在着,所以人们难以判断所讲的狂人是真实的狂人还是虚假的狂人。

历史,特别是人类发展史,具有难以预测的性质。人类的未来是难以预测的,充满了现在看来不大可能、革新性的事变。但是,一个整体性的思想还是可能的。这个思想要考虑到存在似乎不可能的事物,考虑到我们关于宇宙和人类进化史的许多认识可能被新的发现、新的思想、新的理论加以修正。

莫兰最喜欢“蜕变”一词。他认为“蜕变”一词比“革命”的含义更丰富。蜕变意味着没有和过去完全决裂,相反地,人们在蜕变中利用人类既往历史中的积累的文化成果。蝴蝶就是经过蜕变而成的。对于约瑟夫·熊彼特所说的“创造性破坏”,莫兰认为是不正确的,因为创造本身就是破坏。工业革命就破坏了传统的小农阶段的存在。

许多现在看起来似乎不大可能的事,都有可能以意外的方式发生。1941年秋天,纳粹德国的军队已经占领了欧洲,实际上也将占领整个苏联。那时它已经包围了列宁格勒,只需一次新的推进就可以占领莫斯科。但是,突然的连绵暴雨使德军陷入泥潭,继之而来的是早到的冰冻。1941年12月5日,朱可夫发起反攻,把德军击退到莫斯科200公里之外。另一因素也起了一定作用,希特勒未能按他的原计划提前进攻苏联,而是推迟到6月21日,原因是他的盟友墨索里尼想占领希腊,但却被希腊军队击退。德国纳粹军队前去救援墨索里尼穿越南斯拉夫时遭到塞尔维亚人的激烈抵抗,为此德军耗去了一个月时间。另一个随机因素是,斯大林通过理查德·佐尔格知道日本那时将不会攻击西伯利亚,因此他可以把远东的军队调动到莫斯科前线来参战,这是苏联在战争中一个决定性的因素。因此,不大可能的事、出乎意料的事是可能发生的,蜕变是可能发生的。

历史并不会简单地终结,因为“人类现在还处于人类精神的史前期”:还有许多事物需要发现和创造。伟大的征服者成功的原因,往往也是他们最后败亡的原因,这一点在人类历史上经常出现,拿破仑或希特勒都是如此。庞大帝国所具有的脆弱性并不仅仅表现在古代,20世纪奥斯曼帝国的崩溃,之后奥匈帝国和苏联也遭到同样的命运。

所有上世纪和本世纪初期的重大历史事件都是未成预料到的,从第一次世界大战开始,到俄国的布尔什维克革命,意大利法西斯的兴起,希特勒在德国当政,珍珠港事件。历史总是教育我们要谨慎和戒备地预想未来,但是“最大的历史教训就是人类不吸取历史教训”。问题不仅是人们不吸取历史教训,而且是人们不思考人类历史的脆弱多变性,还有对于人类内在条件复杂性的无知。

演化是不可预见的,我们应该接受出现新的信条、新的信仰、新的发现、新的革命性发明。不可信的事情能够和将会到来。我们处于未知的探险中。复杂性中包含着关于运气和危险的意识。但是,乐观主义使我们盲目向前而不见风险,悲观主义则使我们失去斗志而促成失败。我们的思想应该超越乐观主义和悲观主义。而最好的应对方法就是采用莫兰所说的复杂性思维的方式。这种思维方式不会使我们免除错误,但是有助于我们少犯错误、少有幻想和避免盲目性,这是整体性的、世界性的思维。

发表于 2021-1-7 15:53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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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1-1-9 08:13 | 显示全部楼层
整体性思维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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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1-1-10 18:00 | 显示全部楼层
有抄袭金日成主体思想之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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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1-1-12 08:29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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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1-1-12 19:45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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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1-1-13 13:09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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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1-1-13 14:17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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